a16z Crypto：區塊鏈成為金融基礎設施需具備四大關鍵能力

作者：a16z Crypto

編譯：Jiahua，ChainCatcher

金融是區塊鏈最明顯的應用場景之一，也是對基礎設施要求最高的場景之一。在討論區塊鏈的金融用途時，人們常提到其優勢之一：能將資產、所有權記錄和執行規則納入一個不受任何單一交易對手控制的共享系統。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區塊鏈天生就能滿足全球金融市場龐大的規模和複雜的營運要求。

多年來，關於區塊鏈是否適合大規模應用的討論，主要圍繞成本和吞吐量。吞吐量指的是一條鏈每秒能處理多少筆交易；沒有足夠的處理能力，金融應用的大規模落地就無從談起。不過，隨著許多正式運行的系統在吞吐量上的差距逐漸縮小，討論的焦點也開始轉移。

當金融機構開始在鏈上執行交易、發行穩定幣和代幣化資產時，他們需要評估這些網路能否滿足真實金融市場的營運要求。這不僅包括穩定可靠的交易存取和可預測的交易處理規則，還包括能否決定是否以及何時揭露敏感資訊。即使在網路壅塞、系統中斷或遭受攻擊的情況下，這些保證也不能失效。

區塊鏈設計者多年來一直在努力解決這些問題。本文將探討哪些問題已取得進展，哪些仍未解決，以及為何如今的區塊鏈比過去更有能力支撐金融市場。

可預測性：確保交易依規則被納入並排序

多年來，處理能力一直是區塊鏈最明顯的瓶頸。交易處理能力不足、網路壅塞、費用高昂等根本性問題，使得許多真實金融場景無法落地。沒有足夠的處理能力，一旦網路活動增加，下單或更新訂單等日常操作就會變得成本高昂且不穩定。

過去幾年，尤其是上一輪基礎設施升級期間，這項限制已大幅緩解。五年間，區塊鏈產業的總吞吐量成長超過100倍，部分正式運行的區塊鏈系統如今每秒可處理數萬筆交易。這只是開始；隨著壓力測試的推進和新架構的實施，這個數字可能還會持續上升。

但新的問題是，吞吐量本身並不能說明一筆交易何時會被實際納入區塊。這正是可預測性需要解決的問題。

在金融市場中，許多操作只在特定時間窗口內有效，因此交易必須準時納入區塊，並依照參與者事先明確知悉的規則處理。對日常支付而言，一秒的不確定性可能無關緊要；但在金融市場，即使是毫秒級的不確定性，也可能動搖參與者對交易場所的信任。

以鏈上訂單簿為例：如果交易員的撤單指令未能及時生效，其他人可能會根據過時的報價執行交易。做市商會將這種風險計入報價，擴大買賣價差以保護自己，最終迫使所有參與者面對更差的執行價格。

換句話說，可預測性需要兩類保證：一是交易能及時被納入的保證，即抗審查性；二是交易排序的明確保證。

韌性：確保參與者能可靠地提交交易

即使排序規則設計得再好，如果單一實體仍能控制誰可以提交和執行交易，會發生什麼事？試想，如果紐約證券交易所每秒從全球參與者中隨機選出一個節點，來控制所有進入市場的交易。顯然，這些節點將獲得對交易執行的巨大權力。

交易排序決定了訂單上鏈後的先後順序，而韌性關注的是更早的步驟：參與者能否實際提交訂單？他們是否必須依賴單一入口或營運商，以致後者的決策足以影響價格、風險或交易結果？

因此，區塊鏈開發者正在尋求更強的保證，將重點從「交易最終會被納入」轉向「交易能否及時被納入」。目標是：只要一筆有效交易及時到達網路，就應立即被納入，而不是只得到「很快就會處理」的承諾。這比「交易最終會被處理」嚴格得多，而金融市場需要的正是這種確定性。

a16z Crypto 的研究人員提出了「強鏈品質」（Strong Chain Quality）的概念和衡量方法，其核心在於確保參與者進入下一輪執行的機會，不再依賴於由營運商控制的單一佇列。具體而言，區塊鏈可以在每個區塊中預留一部分空間，用於處理從網路其他路徑提交的交易，為有效交易提供多個入口，從而降低單一營運商對哪些交易會被優先處理的控制力。

目標是讓區塊空間成為具有多個入口的共享基礎設施，而非由單一實體控制的佇列。這需要比目前運行的系統更複雜的協定設計，但增加的複雜性可能是值得的：即使在網路壓力很大的情況下，參與者也能相信他們的交易會被正常處理。

排序：讓市場能預期交易順序

可預測性也取決於交易場所如何決定交易順序。一旦交易進入待處理狀態，市場就需要一套明確的排序規則。

在許多區塊鏈上，交易通常不是一筆一筆完成最終確認的；而是先被聚合為批次，稱為「區塊」，然後由區塊建構者或提議者寫入帳本。在許多現行系統中，區塊建構者或提議者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納入哪些交易以及如何排序。這種設計簡化了協定，對某些應用來說或許可以接受。然而，在金融市場中，交易順序直接決定誰能優先成交、以什麼價格成交，以及執行過程是否公平。

更重要的是，如果某一方控制了下一區塊，他們可能比其他人更早看到交易並採取行動。在加密市場中，這通常被稱為 MEV，即在常規區塊獎勵之外，透過納入、排除或重新排序區塊中的交易而獲得的價值。

解釋 MEV 時，人們常舉「三明治攻擊」的例子：交易員看到一筆待處理交易，在其執行前先完成一筆交易以推高價格，然後在其執行後立即完成另一筆交易，從價格變化中獲利。對機構市場而言，問題更直接：誰控制了訂單流，誰就可能在其他參與者之前行動，利用這些資訊做決策。

這與現有金融市場結構的缺陷非常相似。在傳統市場中，中心化中介機構可能從先收到訂單流和交易意圖的特權中獲利。如果鏈上市場無法為交易排序和執行規則提供強有力的保證，就可能重現同樣的資訊不對稱。

區塊鏈協定設計者正在探索更明確的排序規則，主要包括基於優先費的確定性規則，以及由特定交易場所根據其應用設定的規則。具體機制仍是活躍的研究領域，但其基本原則對傳統金融而言並不陌生：市場參與者應能準確預期自己的交易將如何被排序和執行，類似於傳統交易場所使用的價格優先和時間優先原則。

交易納入和排序必須協同運作。如果一筆競價報價或清算交易在進入排序階段之前被選擇性地延遲，那麼即使排序規則再公平也無濟於事。同樣，如果參與者無法確定交易被納入後將如何處理，那麼及時納入本身的意義也會大打折扣。

高吞吐量讓鏈上金融成為可能；只有可預測的交易納入和明確的排序規則，才能確保它在時間敏感和市場壓力條件下真正可用。

隱私：在執行前保護交易意圖

一筆交易可能暴露參與者持有的資訊或意圖。例如，訂單的規模和方向可能顯示某檔基金正在建倉或減倉。如果這些資訊在訂單完全執行前被揭露，其他交易員可能提前交易並影響價格。

這在鏈上環境中尤為重要，因為許多區塊鏈會在最終確認前揭露待處理交易。因此，即使執行後的資訊無法完全保密，金融市場仍需要在執行前保護隱私。

目前的協定設計者目標是：在交易資訊仍可能被他人利用的階段，對其具體內容保密；同時在交易執行後支援更多樣化的隱私模型。交易完成後，資訊揭露規則可以相應改變：公開市場可以揭露完整記錄，而銀行可以只向交易對手和監管機構揭露相關記錄。即使其他人看不到所有細節，他們仍應能驗證交易是否符合規則。

為此，協定設計者正在探索不同類型的密碼學技術，例如時間鎖加密和閾值加密。這些技術可以將交易內容隱藏起來，直到預定的截止時間結束，或由委員會確認交易在區塊中的位置已經確定。這樣一來，即使市場在那時看到交易，也無法再搶先交易。

市場可以保持透明，而不必要求每個參與者即時查看他人未執行的訂單。鏈上金融也需要劃出這條界線：執行後可審計，執行前保密。

如果區塊鏈要成為核心金融基礎設施，就必須能夠支撐一個參與者可以信任的市場。

吞吐量只是第一道考驗。沒有足夠的處理能力，鏈上金融將難以突破小眾應用；但一旦速度已成為基本能力，真正的挑戰在於區塊鏈能否滿足金融機構對市場基礎設施的既有要求，包括可預測的交易執行、明確無歧義的優先規則、穩定且具韌性的交易存取，以及在執行前保護資訊而不犧牲執行後透明度的能力。